杭州“立交桥下的歌舞厅”:开了26年票价5元

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、震耳欲聋的“酒醉的蝴蝶”、灯光迷离的方形舞池、头顶上银色灯球和白色吊扇共舞……你会不会以为,这是九零年代的歌舞厅或是溜冰场?

跟着导航我来到文晖路叶青兜立交桥旁,转了好几圈才发现,要找的地方根本不在楼房里,而在立交桥桥底下。

红配绿的霓虹招牌写着——水晶宫歌舞厅,从形式到内容都带着满满的年代感,类似广场舞卡拉OK的音乐从里面隐约传出。

量体温、出示健康码、登记信息、扫二维码付款5元,我拿到了一张纸质的入场券,往前走左拐进入舞厅,瞬间穿越回九零年代……

走道两边是排列整齐的座位,左边有个“吧台”,台面上排着红色塑料热水瓶和玻璃杯。凭门票可以免费领取一杯特调菊花茶,制作方法是往玻璃杯里放上菊花,再倒上沸腾的热水。

舞池三面被座位包围,一面是墙镜。电风扇、迪斯科球、老式舞厅串灯、木制卡座、震耳欲聋的广场舞音乐、男人的皮带和polo衫、女人的长裙和舞鞋……大量怀旧意象对我进行了一波饱和攻击,我恍惚觉得这个地方像是现代城市钢筋铁骨间的一块琥珀,原封不动地保存了旧日时光。

问了门口收银的小哥,这家舞厅竟然已经在杭州坚守了26年。疫情期间晚场每天从7点半营业到9点半,门票只要5块钱。

舞厅老板名叫潘财安,今年66岁,年轻时也是位文艺青年,属于杭城最早吹萨克斯的一拨人,现在给自己取的微信名叫“萨克斯潘”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,他和一帮朋友成立了乐队,经常在新侨饭店、海丰西餐社等场所驻唱演出。1992年,他在文晖路和湖墅南路交叉口开了水晶宫歌舞厅,后来1995年因为道路拓宽搬到了朝晖桥下,就这么一直开到了现在。

舞池里的顾客大多是上了一定年纪的,但大都步履沉稳、风度翩翩,跳舞的范儿拿捏得死死的。

这几年不乏诸如《野狼Disco》《酒醉的蝴蝶》这样的复古舞曲流行,这股怀旧的风潮在年轻人之间席卷,但“水晶宫歌舞厅”里跳舞的人似乎浑然不觉。

九零年代早就过去,流行文化的迭代速度越来越快,歌舞厅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也注定会消散,但有束光永不熄灭。

就像那首歌里唱的:今夜带我出去,带我去有音乐和人群的地方,他们的青春不息……

上世纪80年代到现在,“杭州舞厅史”可以粗略划分为起步、上升、兴盛、下滑和没落五个阶段。

上世纪80年代初,杭州市开始鼓励每个城区官方开设两家舞厅,以便群众学习和跳交谊舞,开得最早的舞厅,是拱墅区工人文化宫,那会儿不叫舞厅,叫舞蹈培训班。此后各个区的工人文化宫、群艺馆都纷纷开了歌舞厅(舞蹈培训班)。

歌舞厅起步初期,政府不允许私人开舞厅,但上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,杭州三星级以上饭店允许开歌舞厅,华侨饭店、新侨饭店、友好饭店、杭州饭店等等都开了舞厅。

上世纪90年代,以“水晶宫”“大森林”“鲁班”“丰乐”为代表的大批杭城火爆上档次的舞厅竞相崛起。“丰乐”生意火爆时一天舞票可售450多张,加上酒水收入每天可入万元,传呼机在当时社会还不多见,丰乐舞厅保安曾在一个晚上捡到过7个。

2000年开始第一个10年,在多元化的娱乐方式面前,杭州歌舞厅普遍大不如前,很多舞厅为争取舞客,争相降价,几块钱一张门票,还送茶水。那时舞厅成了很多人消遣的去处,“劳保舞厅”也成了歌舞厅的代名词。

2005年年初,开在杭报裙楼的金舞池关门,不少杭州舞客打进快报热线关心询问。随后几年间,金色风情、金凤凰、新成、商都、天缘、东坡……一些地段好房租高的舞厅开始支撑不住纷纷倒下。

21世纪第二个10年,杭州主城区曾经风靡一时的歌舞厅已经成为过去,还在开门的,不过零零星星一两家,比如“水晶宫”,地址在文晖路叶青兜桥东侧3-5 孔。曲终人散后,站在舞池里,能听到头顶车辆驶过桥面的轰隆声。

Author: hth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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